第4章

宦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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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王陰晴不定的瞧著阿朔和柳蹁跹。


 


「這孩子當真是朕的麼?」


12.


 


柳蹁跹不可置信地抬頭,「陛下這是,在懷疑臣妾?」


 


「你難道不可疑麼?明明是朕的侍衛,卻能暢通無阻的在你瑤仙宮逞兇,這你如何解釋?」


 


帝王越說越氣,劈手便將手中捏著的紅玉瑪瑙十八子手串擲在了阿朔額角,頓時鮮血長流。


 


阿朔咬了咬牙,正欲說些什麼,柳蹁跹卻眸光閃爍,早已往前一撲拽住帝王衣角。


 


「是他覬覦我,是他脅迫我!」


 


她的眼淚和她的謊言一樣,說來便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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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他自作聰明抓來的人,覺得那樣我便會被他的心意打動。」


 


她膝行幾步懇切道:「臣妾從未見過那麼多血,真的是嚇壞了才沒及時稟報陛下……臣妾有罪,但是還請看在往日情分上,讓我誕下孩子再去贖罪……」


 


帝王目光如電,卻是望向了阿朔,「當真如他所說?」


 


阿朔閉了閉眼,「是臣被豔色所惑,心生妄念失了方寸,還請陛下讓臣以S謝罪。」


 


「覬覦宮妃可是大罪,區區一S怎能抵罪。」帝王面色怒極反笑,「我還不知道柳貴妃如此拈花惹草,可真是風流的緊呢。」


 


柳蹁跹委頓在地,似是想到了什麼,突然急切道țü⁷:「妾對陛下絕無二心,為表堅貞,我有一法可炮制這孟浪之徒。」


 


「說來聽聽。」帝王沉吟道。


 


「他既敢對宮妃起這種心思,證明他還拿自己當個男人,不如便將他從阿朔變成個小朔子。」


 


柳蹁跹急切道,生怕慢了一刻,便要牽連到自己。


 


阿朔準備赴S時都從容不迫,此刻卻驀然瞪大雙眼,瞳孔中似有血絲綻出。


 


可柳蹁跹還在說。


 


她討好地湊近帝王,猩紅的唇瓣開開合合,仿佛那吐著信子的美女蛇。


 


「這個主意再好也沒有了,再意氣風發的人,沒了那物件便也成蔫了的鬥雞,這豈不是比S了他更難受。」


 


她小心翼翼瞧著帝王臉色,見他仍無動於衷,咬了咬牙,又補了句:「隻這樣還不夠,他心裡這樣想,便是褻瀆臣妾,妾不高興。」


 


「據說閹人臨S之前都會將自己的命根子帶上,否則來世也得是個殘缺的,咱們便將他的剁碎去喂狗好了。」


 


帝王便微一點頭。


 


阿朔面色大變,他怎麼也想不到,心內仙子似的柳蹁跹會做出這等事情。


 


一時間不解,傷心之色乍然流露,可他抖了抖嘴唇,卻仍是一聲沒吭。


 


柳蹁跹卻生怕他開口,忙轉過頭呵斥了起來,「看不見陛下允了麼,還不快塞了嘴拖出去,我一刻也見不得這惡心的人了!」


 


阿朔便被拖了出去,最後一刻見到的,是柳蹁跹小鳥一樣撲進了帝王懷中。


 


「陛下,還好您來了,妾真的好怕……」


 


13.


 


帝王顧及龍胎並未懲治柳蹁跹,處理阿朔的事兒,便也交代給了我。


 


我找了手法熟練的太監安排下去。


 


再見阿朔時已經是在蠶室了,順著宮道上一路行走,一間三進小院就展現在眼前。


 


開了那耳房的門走進去,便有尿漬混著香料的味道撲鼻而來。


 


裡面正坐著兩個老太監正在烤火,見了我來忙站起身子。


 


我微微昂首,示意他們先出去。


 


「你……你是來看我笑話的罷。」


 


阿朔被綁在床上,面上的那道疤痕都因掙扎而鼓了起來,像條狼狽的惡犬。


 


「如果我是你,我便會將柳貴妃也拖下水,和喜歡的人一道下黃泉,也不失為一樁美事。」我摩挲著手上的扳指,笑吟吟道。


 


「呸!閹狗!丟祖宗臉的東西!」他梗著脖子唾罵我:「你這種心性扭曲的人才會有這種變態的想法!」


 


「別急呀Ṫũ̂ⁿ,你也已經是個閹狗了。」


 


我往前幾步,欣賞著他無能狂怒的模樣。


 


「咱家就很好奇了,她那樣對待你,你不氣,不怨麼?」


 


阿朔通紅著眼:「自然恨,恨的巴不得從她身上咬下一塊肉來,可我控制不住,我還是很愛她。」


 


他說著,眼神迷離,似是陷入了回憶。


 


「那日大夏傾覆,她自起火的寢宮跑出時我便已經被吸引了,後來啊,她待我那般溫柔,連我面上的疤痕都不嫌棄,她說她委身陛下也隻是為了有條活路,我……」


 


「打住打住。」我揮了揮手:「那你就不想和她在一起麼?」


 


阿朔苦笑,「可我如今這副模樣……」


 


「你對她一片真情,幾乎是連我都要感動,可陛下已對她起了疑心,柳貴妃誕下皇子後,怕也是性命難保。」我搖頭嘆息。


 


阿朔果然急了起來,我便施施然往椅子上一坐。


 


「你看你,又恨她,又愛她。不如我教你個法子吧?」


 


「高ŧũ̂ₖ高在上的貴妃不能染指,可那冷宮中的廢妃卻是沒人來管的。」


 


「你什麼意思?」阿朔卻忽然警惕了起來,「你想廢了她?」


 


「廢了,總比S了強吧。我與貴妃接觸這麼些年,實在舍不得那顆美人頭顱落地。」


 


我笑眯眯道:「況且她那裡有我不少把柄,若是臨去之前狗急跳牆把我賣了,那我在宮裡多年經營豈不白費。」


 


「我可不像你,大好前途說舍就舍。」


 


這話說得在理,又與我平時斂財本性相符,阿朔果然去了疑心。


 


「你也替她做了不少髒事吧,不如寫下來交給我,待我尋個合適的時機呈給陛下,正好夠將她打入冷宮,卻又罪不至S。」


 


我笑睨著引誘他,「屆時一切由我安排,你便可與她朝夕相對,那麼方寸大點的地兒,是愛是恨,搓扁揉圓,還不是你說了算?」


 


阿朔原本生無可戀的冷寂雙眼頓時燃起了一簇烈火。


 


「你讓我考慮考慮……」


 


他抱著頭喃喃道:「我得考慮考慮……」


 


14.


 


阿朔就是柳翩跹手裡的一條舔狗,狗哪能拒絕得了骨頭呢。


 


不過他最好愛上的是柳翩跹這個人,而不是她的臉。


 


隨著胎兒愈來愈大,它對母體養分的需求便也越來越高,到最後幾乎是要將柳翩跹榨幹。


 


她肚子膨大,四肢卻變得幹瘦,臉上也因毒素沉澱而變得斑斑點點。


 


那張她一直引以為傲,用來蠱惑人的容顏已盡數毀去。


 


到臨盆那日,幾乎是去了半條命,方生出個S胎。


 


帝王本就因她容顏漸去而不喜,此番龍胎未曾保住,鶯時又適時獻上貴妃買賣官職的證據,當場便大為震怒,下令將她關入冷宮。


 


那日是我送著去的,柳翩跹頭發蓬亂面色枯槁,哪裡還有當日榮光。


 


「S了柳玉山,你可曾有過片刻後悔?」在冷宮門口我輕聲問道。


 


「若你沒有貪戀榮華,聽他話去侍候公主,而不是拿著他的信物進入教坊司試圖蠱惑君主,或許你便能認出鶯時就是雲裳帝姬了呢。」


 


柳翩跹瞬間愣住,她震驚地回望我,似乎有一堆話想說,卻被我重重推進了門內。


 


「進去吧,有人已經等你很久了。」


 


還能是誰呢,柳翩跹說的沒錯,再意氣風發的人,沒了那物件便也成蔫了的鬥雞。


 


阿朔本來隻當宦官便是丟了物件,可當他發現自己聲音變細,身上總是不潔,常散發著尿騷味時,才明白何為沒了尊嚴。


 


不過這也是他應得的。


 


當年奉旨誅S翠雲山書院時, 玉山身上最致命的一刀便是他下的手。


 


這種折磨之下再深的愛也會變成濃烈恨意。


 


作為始作俑者的柳翩跹, 等待她的可想而知。


 


不是喜歡以愛為誘餌恃美行兇麼, 那便也嘗嘗愛的反噬罷。


 


我重重闔上門,將那片陰暗徹底關上。


 


有生之年, 他們都不會再有機會出來了。


 


帝王的後宮少了個美人,我便大肆在民間收納美人。


 


一時之間怨聲載道,不過帝王卻是頗為滿意。


 


他心裡歡喜,那告發貴妃私設刑房, 獻上貴妃罪證的鶯時便正好討了個差事,在他身邊當了個尚書女官。


 


不僅幫其處理政務,更能瞧他批閱奏折。


 


鶯時每日結束後便會跟我探討奏折內容處理是否得當。


 


剛開始她覺得帝王精通政事自愧不如, 後來就能提出自己的看法。


 


再過一些時日, 便覺帝王不過爾爾。


 


「那便是時候了。」我拂開棋盤站了起來。


 


眼下凜冬已過,窗外一片草木勃發, 嫩綠的尖芽可喜可愛。


 


「剩下的路,你便放心走吧。」


 


那日後我收納美人愈發頻繁, 為了大興土木修建宮殿, 斂財之舉也愈加暴虐。


 


帝王常常宿在後宮不問朝政, 見他身體日漸虛弱,我又適時獻上秘制香薰。


 


那香明面上可讓人龍精虎猛, 實則便是虎狼之藥。


 


於是宮外民怨沸騰, 宮內王氣漸弱。


 


一片頹靡景象中, 女官鶯時手持繡劍斬S暴君。


 


又在百官動搖之時亮明身份, 拿出了前朝真正的玉璽順利登基。


 


而我, 便是她登基後最大的功績。


 


「小帝姬,去抄家罷,就說罪臣衛靈越已經伏誅, 我府中那些財物擺出來, 可比國庫闊得多了。」


 


我隨意穿著青色舊衫站在庭中。


 


「百姓哪管王位上坐的是誰,隻要吃得飽, 睡得足, 那便是個好皇帝。」


 


「我留下的東西,足夠你收買人心了。」


 


「不能留下來嗎?」


 


雲裳昔日稚嫩的臉上也有了女帝威儀和果決。


 


「你可知S訊傳出, 你在丹青史書上便是有罪無功, 衛靈越這個名字, 可就要遺臭萬年了。」


 


「衛靈越是衛靈越, 跟我魏月有什麼幹系?」


 


我整了整衣服, 十分逾矩地摸了摸她的頭。


 


「就此別過吧,我與你哥哥昔日約好一起去遊遍大好河山的,如今我已失約太久,你可不要再裹亂。」


 


而今已是盛夏, 枝頭的繁花開得正好, 我一襲青衣落拓揮了揮手離開皇城。


 


昔去雪如花, 今來花似雪。


 


我與故人之約,的確是失約太久。


 


如今萬事俱淨,我隻願與他共遊山川秀水, 同賞春花秋月。


 


我低頭輕啄手上扳指。


 


這是玉山遺骨所鍛。


 


這些年,他日日都與我同在。


 


往後,也不會再分開。


 


(完)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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